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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獲獎作品寫作方法點評(之十) |新華日報獲第28屆中國新聞獎一等獎文字評論:《民生實事莫沉迷于“數字突破”》

    時間:2021-11-28 來源:新聞與寫作 作者:南方傳媒書院陳安慶、葉潔

    編者按 

    近日,獲獎作品寫作方法點評系列推出后,受到廣泛關注與歡迎?!缎侣勁c寫作》雜志編輯部收到很多讀者的來電和留言,應廣大讀者的要求,今日繼續推出“獲獎作品寫作方法點評(之十)”。

    今天,南方傳媒書院創始人陳安慶老師為大家點評解析發表于2017年2月24日新華日報頭版(01轉06)的新聞評論《民生實事莫沉迷于“數字突破”》。這篇新聞作品由記者翟慎良撰寫,獲得了第二十八屆中國新聞獎文字評論一等獎。

    該篇評論選取的切入點是媒體前一天關于“家庭醫生系列問題還原真相”的報道,時效性很強。評論表面批評的是家庭醫生的“簽約率躍進”,更深層次則是對“數字政績”的批判。

    文章抓住了百姓關注的熱點時事,報道主題契合中央防止“數字脫貧”、杜絕“層層加碼”的精神,分析深入且條理清晰,發表后在基層反響強烈。全文共1243字,由淺入深,鞭辟入里,結構嚴謹,邏輯性強,很適合媒體從業人員和廣大新聞愛好者學習借鑒。

     

    原稿

    民生實事莫沉迷于“數字突破”

    (作者 :翟慎良 新華日報 2017年02月24日) 

    “近半居民已有家庭醫生”“重點人群家庭醫生簽約率已達70%”……最近,不少省市有關家庭醫生的好消息讓人備感振奮。然而,有人也發出質疑之聲:為何家庭醫生簽約率如此之高,自己卻沒享受到家庭醫生服務?南京一家媒體23日的報道解開了這個謎團:一個醫生往往要完成幾千個居民的簽約,目前所謂簽約率只是一個數字概念,實質內容非常有限。 

    推進家庭醫生簽約服務,是一件惠民實事。去年6月,國務院醫改辦、國家衛生計生委等6部門就此聯合制定指導意見,提出了具體要求。隨后,全國各地聞令而行,努力推進,這項工作已經取得不少成效,很多地方取得“突破性”進展。不過,在肯定成績的同時,聽聽公眾的切身感受,看看媒體的深入調查,我們也要警醒——有些“突破”恐怕只是“數字突破”。如果數字失準、失真,一些關于民生實事的“數字突破”即使看起來再美,也難以給群眾帶來實實在在的獲得感。 

    這個問題,很有普遍性。近年來,從就業率到人均年收入,從房價指數到空氣質量優良天數……不少地方政府公布的民生數字,與老百姓的切身感受有著較大落差。因此,有人開玩笑自己“被就業”,也有人感慨自己“收入拉了大家后腿”。誠然,數據統計的天然缺陷, 比如統計方法、統計口徑的問題,平均數掩蓋大多數、抽象數字難以反映具體訴求的問題,使“數字突破”難免有“誤差”。但公眾對民生實事上的“數字突破”缺少認同,絕不是“誤差”造成的。對客觀因素導致的“誤差”,公眾可以接受。公眾反感和憂慮的,是人為制造的“數字突破”,以及對“數字突破”的自娛自樂。 

    失真失準、缺少認同的“數字突破”,是“造”出來的,也是“逼”出來的。造,因為數字就是成績,就是亮點?!叭擞卸啻竽懙赜卸啻螽a”,注了水的數字更加光鮮,更加引人關注。逼,因為數字就是指標,就是考核。一些部門習慣于“年初簡單壓指標、年末向下要數字”,在乎的是數字的“大與小”,而不是“真與假”。 

    關乎民生實事的每個數字,都應是沉甸甸的。須知,數字是干出來的,不是造出來的,也不是規劃出來的。數字會說話。它說出的,不僅是工作成績,也是工作作風??础皵底滞黄啤?,我們既關注它的“量”,也關注它的“質”;既聽提供者的“一家之言”,也聽參與者的“眾家之言”。以現實為基、因實干而成的“數字突破”,尊重規律、經得起檢驗的“數字突破”,才是更真實可信、真切可感的成績,才是更有含金量、更造福群眾的成績。尤其是民生領域的一些新探索、新改革,要循序漸進做“加法”,切不可患上“數字焦躁癥”,追求所謂“乘數效應”“幾何級增長”。 

    做好民生實事,切莫追求摻水的所謂“數字突破”。對此,省領導提出了明確要求。在部署脫貧攻堅任務時,省委書記李強就強調,要防止“兩種傾向”:一種是數字脫貧。不能搞“壘大戶”“堆盆景”,更不能在數字上“注水”,貧困戶“假脫貧”“被脫貧”。一種是超越實際。要從實際出發,不要層層加碼,不要搞到力所不及、力不從心。唯有堅持這樣的“數字觀”“政績觀”,“突破”才能不只停留在統計報表上,各項民生實事才能真正落在地上,辦在群眾的心上。

     

    原稿精評 

    標題:民生實事莫沉迷于“數字突破” 

    【評析】如果說數十年前作為國字號媒體發表這樣的新聞評論標題——否定式,可能令人耳目一新,如今卻早已司空見慣了,甚至已經套路化。為什么還要說一下這個標題?評論標題對整篇文章來說,就是作品的眼睛,它的表現性、效率性和傳播力決定著一篇文章的影響力,好的評論能起到螞蟻撼大樹的巨大效應,產生強烈的社會影響。這個標題的兩個主題詞,“民生實事”和“數字突破”均為宏觀敘事,沒有具體所指,可見作者所論為普遍的民生現象,而非拘于微觀細節。在時評或快評中,評論人往往一事一評,而作為新華日報記者,能從微觀取材,宏觀評論,也足見功底深厚。此外,新生詞匯的活用也能為評論增色?!皵底滞黄啤币辉~是“數字”和“突破”的“合成詞”,該詞本身應為褒義詞,在這里作者褒詞貶用,再加上“莫沉迷于”這一否定,加強作用。大匠能與人規矩不能使人巧,創新很難,但我們可以在原有框架基礎上進行雕琢,不斷為文章添彩。

     

    段落1:“近半居民已有家庭醫生”“重點人群家庭醫生簽約率已達70%”……最近,不少省市有關家庭醫生的好消息讓人備感振奮。(概述新聞事實由頭,“近半”、“已達70%”,數據喜人,“讓人倍感振奮”,此處欲抑先揚。)然而,有人也發出質疑之聲:為何家庭醫生簽約率如此之高,自己卻沒享受到家庭醫生服務?(然而,筆鋒一轉,引出質疑之聲,與消息呈現的數據形成反差,都“近半”、“已達70%”,居民卻仍未享有,也向作者的論題自然過渡。)南京一家媒體23日的報道解開了這個謎團:一個醫生往往要完成幾千個居民的簽約,目前所謂簽約率只是一個數字概念,實質內容非常有限。(揭開謎團,“數字概念”的迷惑性,“實質內容非常有限”。消息來源明確可信。) 

    【評析】新聞評論往往在開頭提煉新聞精要,引用實例,直接引出作者的論證觀點。開頭一句,評論的引子——家庭醫生簽約率,一個民生事件,消息報道數字喜人,但居民體驗卻截然相反,這是“數字突破”的一個明證,“所謂簽約率只是一個數字概念”,道出了“數字突破”的沉迷現象。

     

    段落2:推進家庭醫生簽約服務,是一件惠民實事。(對上述引例的評價性總結,“惠民實事”,簡潔明了,家庭醫生簽約是好事情。)去年6月,國務院醫改辦、國家衛生計生委等6部門就此聯合制定指導意見,提出了具體要求。(家庭醫生簽約的政策背景信息。)隨后,全國各地聞令而行,努力推進,這項工作已經取得不少成效,很多地方取得“突破性”進展。(“突破性”進展,與“數字突破”相呼應,同樣加引號,一樣的效用,反諷之意。)不過,在肯定成績的同時,聽聽公眾的切身感受,看看媒體的深入調查,我們也要警醒——有些“突破”恐怕只是“數字突破”。(“不過”一詞,進而轉折,提出作者觀點,要警惕有些突破僅是“數字突破”。)如果數字失準、失真,一些關于民生實事的“數字突破”即使看起來再美,也難以給群眾帶來實實在在的獲得感。(一句話做補充分析,道出為何叫“數字突破”,因為數字可能失真、失準,只是看起來好看,卻忽視了民眾切身感受。) 

    【評析】本段緊承開頭,對家庭醫生簽約一事,做了簡單的評價和背景介紹,引出了作者的觀點要警醒“數字突破”,警惕數字沉迷,觀點明確。

     

    段落3:這個問題,很有普遍性。(一句話,言簡意賅,把個性問題過渡到共性層面,就論證過程來說,更加深化。)近年來,從就業率到人均年收入,從房價指數到空氣質量優良天數……不少地方政府公布的民生數字,與老百姓的切身感受有著較大落差。(“數字突破”普遍性的具體體現,就業率、人均年收入、房價指數、空氣質量優良天數等,這些也確實存在著數字上好看的現象,造成居民的心理落差。例證是與民生密切相關的,有親近感、接近性。)因此,有人開玩笑自己“被就業”,也有人感慨自己“收入拉了大家后腿”。(網絡很流行的一種自我戲謔,自我調侃的話語體系,也增加文章活力。)誠然,數據統計的天然缺陷, 比如統計方法、統計口徑的問題,平均數掩蓋大多數、抽象數字難以反映具體訴求的問題,使“數字突破”難免有“誤差”。(道出“數字突破”有誤差的原因,天然缺陷,說明是不可避免的客觀原因。)但公眾對民生實事上的“數字突破”缺少認同,絕不是“誤差”造成的。對客觀因素導致的“誤差”,公眾可以接受。公眾反感和憂慮的,是人為制造的“數字突破”,以及對“數字突破”的自娛自樂。(數字誤差是“天然缺陷”,是客觀的,不可避免的,但這不是“數字突破”缺乏認同的根本原因,關鍵原因在于人為的主觀原因和一種自我沉浸——“自娛自樂”,被“概念性”的數字表象蒙蔽了。) 

    【評析】新聞評論一般總是從一個事件巧妙過渡進入到普遍事件或者認識層面進行評價,這篇即為如此?!斑@個問題,很有普遍性?!焙芎唵蔚倪^渡句,干凈利落。緊接著,對“普遍性”進行明證,舉例貼合實際,非常有普遍性的案例,很容易形成共識,“確實是這樣啊,明明就業無門,卻報道就業率高多少多少”,這樣的落差感幾乎人人都有。進而自然引出了“被就業”“拖后腿”這樣戲謔的網民觀點。接下來,從主客觀兩個方面分析“數字突破”的“誤差”,道出了公眾反感的主因,還是主觀的人為原因:人為制造的“數字突破”,以及對“數字突破”的自娛自樂。論述由表及里,層層深入。

     

    段落4:失真失準、缺少認同的“數字突破”,是“造”出來的,也是“逼”出來的。(一個“造”,一個“逼”,兩個動詞很是鮮活。但什么是“造”,什么是“逼”,往下看。觀點凝練。)造,因為數字就是成績,就是亮點?!叭擞卸啻竽懙赜卸啻螽a”,注了水的數字更加光鮮,更加引人關注。(解釋什么是造,是注水,是造假,為了好看,此處引語,對國人來說,幾乎盡人皆知,方便理解。)逼,因為數字就是指標,就是考核。一些部門習慣于“年初簡單壓指標、年末向下要數字”,在乎的是數字的“大與小”,而不是“真與假”。(逼,就是高壓,是硬指標,是績效考核,是數字“大小”。此處引用,同樣簡單易懂。) 

    【評析】分析“數字突破”失真失準、缺少認同的原因,僅僅兩個字“造”和“逼”,練筆精準。什么是“造”,什么是“逼”,解釋也很明晰。造和逼是互相“成全”的,上邊要數字,下邊就注水,無關真假,只在乎大小。這一段文字結構、句式都很工整,邏輯嚴謹,讀起來很有氣勢。值得注意的是,引語的巧妙運用,俚語俗語、名句用典,只要用得正確得當,都可以為文章增色,同時便于理解。

     

    段落5:關乎民生實事的每個數字,都應是沉甸甸的。(沉甸甸的,強調民生實事的重大性,到這一段,作者首次用到“民生實事”一詞,不再是個案陳述,開始宏觀分析。)須知,數字是干出來的,不是造出來的,也不是規劃出來的。(一個“須知”,展開了作者的陳詞?!笆?、不是、也不是”,三個連用,形成強勢。態度強烈。)數字會說話。它說出的,不僅是工作成績,也是工作作風。(數字會說話,所以它不是造出來的,說了什么呢,說的是工作成績,是工作作風,此處更強調工作作風。)看“數字突破”,我們既關注它的“量”,也關注它的“質”;既聽提供者的“一家之言”,也聽參與者的“眾家之言”。(看數字突破看什么,看量也看質;我們怎么看,要聽眾家之言,不能偏聽偏信。)以現實為基、因實干而成的“數字突破”,尊重規律、經得起檢驗的“數字突破”,才是更真實可信、真切可感的成績,才是更有含金量、更造福群眾的成績。(什么樣的數字突破是真的,——以現實為基、因實干而成的“數字突破”,尊重規律、經得起檢驗的。短語運用,擲地有聲。)尤其是民生領域的一些新探索、新改革,要循序漸進做“加法”,切不可患上“數字焦躁癥”,追求所謂“乘數效應”“幾何級增長”。(聚焦效果,拉近到與主題相關的民生話題上,做“加法”,“數字焦躁癥”,“乘數效應”“幾何級增長”這樣的表達很有網絡感,新穎不枯燥,可讀性強。) 

    【評析】論證的高潮,聚沙成塔,集中爆發,論證聚焦主題,勢頭很強。這段話,從一句“沉甸甸”的總結,分析“數字突破”不可沉迷的深層原因。從數字是什么——看數字看什么——什么是真數字——民生數字要怎樣來實現,剝洋蔥一樣,層層剝離,直抵內核。本段文字語勢強烈,讀起來甘暢淋漓,作者惜字如金,多用短語,用詞凝練不俗套。

     

    段落6:做好民生實事,切莫追求摻水的所謂“數字突破”。(再次點題,表明觀點,強化讀者對論點的印象。)對此,省領導提出了明確要求。在部署脫貧攻堅任務時,省委書記李強就強調,要防止“兩種傾向”:一種是數字脫貧。不能搞“壘大戶”“堆盆景”,更不能在數字上“注水”,貧困戶“假脫貧”“被脫貧”。一種是超越實際。要從實際出發,不要層層加碼,不要搞到力所不及、力不從心。(脫貧攻堅這個落點很有時代意義,也很符合本文論證主題。數字突破的兩種傾向:數字脫貧和超越實際。用省領導的話做引證,有說服力和權威性。)唯有堅持這樣的“數字觀”“政績觀”,“突破”才能不只停留在統計報表上,各項民生實事才能真正落在地上,辦在群眾的心上。(總結簡練不拖沓。) 

    【評析】時評的特點是短精快,對于民生話題,看似簡單,但要想寫出深度,也很考驗功力。本文從時下(評論刊發前一天)的熱點——家庭醫生的“簽約率躍進”,到社會普遍問題,再到脫貧攻堅,實際是對“數字政績”的批判。文章契合中央防止“數字脫貧”、杜絕“層層加碼”的精神,既有全局意識,又有政治意識,敏感性很強。開頭結尾點題,首尾呼應,是評論常走的“套路”。這不是純粹簡單的重復,在碎片化閱讀習慣下,這樣的強調,可以加深作者對觀點的印象,避免“迷失”;在結構上,也渾然一體,完整嚴謹。

     

    賞析 

    1.《民生實事莫沉迷于“數字突破”》為什么獲28屆中國新聞獎文字評論一等獎?

    這篇評論以“家庭醫生系列問題還原真相”的報道為切入點,抓住百姓關注的熱點,很有時效性。從家庭醫生的“簽約率躍進”,到“數字政績”,也十分契合中央防止“數字脫貧”、杜絕“層層加碼”的精神。

    全文1243個字,短小精悍。結構嚴謹,分析鞭辟入里,尖銳深刻,立意起點很高。簡單的說,這篇文章具有“聚焦小話題,延展大現象,透析其本質,立意起點高”的特點。

    民生無小事,關于民生話題的評論文章,每天見諸于報端的,可能不計其數。本文作者從一個家庭醫生簽約率的數據,看到了“數字突破”在社會上的種種表現,并聚焦在“數字政績”問題上,政治敏感度相當之高。這也符合中國新聞獎的評獎標準。中國新聞獎的評選關鍵的一點還在于:圍繞主題,結合新聞宣傳重點;唱響主旋律,傳播正能量。

    首先是輿論導向不能偏,觀點要立得正,站得穩,要站在黨和國家工作大局的立場、人民立場、公正立場上發聲,對新聞事實進行評論,表述觀點,實事求是。

    當然,要想在中國新聞獎中脫穎而出,也委實不易,還要把“四力“踐行到實處,即腳力、眼力、腦力、筆力。作為新聞評論員,當然對腦力和筆力考驗的更多,要功夫絕對過硬,在提高新聞輿論傳播力、引導力、影響力、公信力上有所作為?!爸挥姓芜^硬、本領高強、求實創新、才能獲獎(打贏勝仗)?!边@篇文章緊抓民生熱點,發布后社會影響力很大。

    這篇評論文章,語言上也很有特點。文章最“亮眼”的是運用了很多引號,很多新詞:“數字突破”、做“加法”、 “數字焦躁癥”、 “乘數效應”、“幾何級增長”、“壘大戶”、“堆盆景”、“注水”,“假脫貧”、“被脫貧”等等,這種由互聯網文本衍生出來的語言風格,在評論文章里,顯得通俗活潑,有張力。

    中國新聞獎評選原則之一就是:在堅持評選標準前提下,要關注體現“走轉改”精神、努力改進文風的作品;在同等條件下,優先考慮短、實、新的作品。

    這篇文章改變了以往評論員文章死氣沉沉的腔調,充滿活力;而且在說理時,條分縷析,層層剝繭,一氣呵成,氣勢強盛。

     

    2.新聞評論的觀點如何集中? 

    《民生實事莫沉迷于“數字突破”》一文,起筆于民生小事,落點在政績問題,全篇1243字,沒有贅述之詞,層層推進,說理透徹。

    一般說來,新聞評論一般遵循一事一議,觀點明確,說理清楚,要的就是觀點立得住,站得穩,說得透。所以,觀點一定要集中、集中、再集中。否則,在短平快的大眾閱讀習慣下,很難給人留下印象。那么在行文中如何做到觀點集中不分散呢?

     1)重復論點有力量

    人們在交談中想要突出某個表達要點時,往往就會重復某個詞匯或某句話,以引起談話對象的注意。這種強調的方法就是重復,評論中適當重復觀點,不僅可以使觀點看起來集中,還可以加強節奏,具有一定的力量感。

    《民生實事莫沉迷于“數字突破”》一文,我們明顯感覺到文章節奏感很強,作者急于發表言論的吶喊之勢,就在于行文中多次強調觀點中的主題詞:民生實事和數字突破。而且論證緊緊圍繞“數字突破”,抽絲剝繭,深刻犀利,氣勢強盛有力。

     2)找準靶子,精準射擊

    《民生實事莫沉迷于“數字突破”》一文,通過洞察常規的新聞報道消息,結合現實的政治情況,延展到對“數字政績”的批評,可以說是抓住了評論的靶子,然后在一個向度上用,集中力量,持續連貫說理,把道理講深講透。

    這篇文章的切口是“家庭醫生簽約率”這個數字,記者通過洞察這個數字,“近半”、“達70%”,發現“目前所謂簽約率只是一個數字概念,實質內容非常有限”;而后,“這個問題,很有普遍性”,一句又轉到遍在的“數字突破”現象上:“從就業率到人均年收入,從房價指數到空氣質量優良天數……”;一句“關乎民生實事的每個數字,都應是沉甸甸的?!?/p>

    不僅展開說理,而且把例證引向“數字政績”,證據越來越重大,砝碼越來越重,讓人不得不重視民生實事中的“數字突破”問題,新聞評論的立 論也越來越深刻。試想,如果文章只是平鋪一些直白的民生百態,而沒有縱深式的思考和引導,那樣的例證無疑是證據的堆砌。一些司空見慣的社會現象難以引起民眾和政府的重視,只有重拳出擊,抓住靶子,在一個向度上集中用力,精準射擊,才能達到最佳的社會效果?!皵底终儭边@一落點,不僅符合時代現狀,也符合中國新聞獎新聞作品要“唱響主旋律”的要求。 

    3)結構完整嚴謹,無懈可擊

    這篇文章在結構上其實很常規,沒有創新之處,但讀完卻給人一種緊湊、強勢的感覺,被作者疾呼不能沉迷于“數字突破”的感情帶著走,就在于文章結構完整嚴謹,論述層層深入,說理環環相扣。

    首先,從整體框架上看,(1)首尾點題,相互照應;(2)段落過渡流暢,層次分明,深入映題;(3)每一段的論證,都有觀點有事實,有理有據。

    其次,從論證技巧上看,記者在舉例論證中,沒有平行布局,而是逐漸加碼,向立意更高遠的政策政治上靠攏,使得主題重大。每一段都是總分結構。事實舉證之處,必有說理和觀點總結。如此一來,整篇文章也就渾然一體,嚴實緊密,觀點自然也就集中突出,讓人印象深刻了。

     

    3.今天我們需要什么樣的新聞評論?

    現在我們寫新聞評論,強調“附加值”,要有力透紙背的思想性,要看到評論的深度,能夠洞察世相人心,留下與眾不同的新銳觀點。

    新聞評論作為公共話語平臺,是公民思想、觀念交流的重要場所。通過培養公民的公共精神、表達公民的利益訴求、合理引導公共輿論,樹立起新聞評論的公共精神,這才是一個優秀新聞評論員該有的氣質姿態。

    同時要有大量的社會政治經濟調研積累,也就說要有對一個事件解析的能力,能夠解釋信息,這不僅需要具備足夠的專業知識,還要把這些知識賦能給實踐和實際情況,與中國國情和基層實際情況相結合,需要在給定信息的字面意思中,解釋出背后的涵義、內藏的意義、可能的影響。

    在風云激蕩中引領思想、在眾生喧嘩中回應民意,這才是好的新聞評論。從一個冷靜的社會思考者的角度,以其敢于質疑、敢為人先、具有建設性的批判精神、理性的思考以及對人文價值的關注,指向平常百姓生活和生存發展要求,以及權力訴求。

    新聞評論要敢于質疑、敢于批判,堅守輿論監督的媒體責任。堅持平民立場,評論視角獨特,指陳時弊,激濁揚清,冷靜思考。在尋求妥善解決社會問題,緩解社會矛盾方面,發揮公共精神,找到各方利益的一致點,幫助公民進行理性地表達。

    要有前瞻性的視野與思維,以獨特視角對新聞事實進行深入論理,避免人云亦云。一個層次一個層次地遞進,一個高地一個高地地攀越,不僅反映現狀,還要有洞悉和前瞻,探究未來的模樣、影響未來的走向。說老百姓看得懂的話,不說官話、空話、套話、廢話,表達百姓呼聲,表達真性情。

    好的新聞評論,就是要凝聚人心的映照,做有思想的新聞,把時評真正沉淀為社會史——思想史——心靈史。

    (聲明:本文為南方傳媒書院陳安慶、葉潔供《新聞與寫作》專稿,在此感謝!嚴禁轉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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